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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意一世,永楽千秋……

 “文皇少长习兵,据幽燕形胜之地,乘建文孱弱,长驱内向,奄有四海。即位以后,慕行节俭,水旱朝告夕赈,无有壅蔽。知人善任,表里洞达,雄武之略,同符高祖。六师屡出,漠北尘清。至其季年,威遐被,四方宾服,明命而入贡者殆三十国。幅员之广,远迈汉、唐。成功骏烈,卓乎盛矣!然而革除之际,倒行逆施,惭亦偈可掩哉”

       --《明史·卷七 本纪第七◎成祖》


      在家借闲书来逃避现实的时候,偶然间翻到了这样的一段话。明成祖朱棣,王朝千年历史中绝无仅有的以一介皇叔之身拥兵自重,最终得以如愿荣登大宝的成功范例。成王败寇,尽管辗转间曲折无数,后世史官却终是在明史中留下了如是的一段评价。


      得此一说,窃以为人生足矣。


      五征漠北而七下南洋,广安民生而兼修大典,永乐年间的文治武功,于有明一朝中一时风头无两。强运与强势之下,顶着弑君篡位之名,长于北地而战于北地的这位皇帝仍旧是以自己的准则快意着人生,快意着天下。以藩王之名起兵夺权,以武将之身攻城略地,前尘过往之间,足以窥见其大开大阖间的豪迈与无畏,生死定数间的坚强与自信。其间种种虽然绝非完美,而这份酣畅淋漓,则足以使后世子孙仰慕万分。


      对这样一位也许称不上枭雄的皇帝,古来褒贬参半而无一定论。盛世的文韬武略间,夹杂着弑侄与瞒母的大逆不道,掺进了刚愎与阴险的反复无常,细数之下,即便可以称其为明君,也很难赞之为善人。天家无情,宫廷倾扎,名教与理道间,大帝尽管粉饰如常,仍旧是直爽地一如北地的烈风,干凛而强烈。于是文人墨客的笔记中,不屑间总是有着点滴称慕,批判间也会掺杂些许仰望,随着正统史书的是非曲直此起彼伏,反反复复横贯数个世纪。


     “成功骏烈,卓乎盛矣”,正史中得此盛赞,成祖如若泉下有知,大概可以含笑往生了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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テーマ : 読書ノウト - ジャンル : 本・雑誌

沉浮間,道千年……

  传统历史学家以“褒贬”为己任,也就是认为盈天地之间的事迹都可以用同一道的尺度衡量。可是在其狭窄的历史观里也终产生例外之情事如冯道者。今日我们企图放宽历史的限界,更应当避免随便做道的评议。因为道是真理最后的环节,人世间最高的权威。一经提出,就再无商讨斟酌之余地,故事只好就此结束。

      --黄仁宇  《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》 p148


  闲来无事,在买了很久都没有看完的书中,偶然间翻到这样的一段话。冯道者,诚为五代十国间一代奇人,以一介平民之身三入中书,身前封候而身后封王,乱世之中一时风头无两。贫寒之身,借文章起身而以一己贤名贯天下,历事四朝十一帝却依旧怡然半生,其间圆滑乖觉,想来不是现世小民们可以妄测一二的复杂与深刻。而这样一位理应修入贰臣传的不外人选,却仍是以“长乐老”之名自命终身,视丧君亡国未尝丝毫屑意,得前后史书撰尽一世贤明。


  回顾前尘,太史公的笔下尚且有着游侠豪杰的快意恩仇,而至《汉书》,则仅存显善昭恶的古今人表,将近千先人上上下下的分作三等九则,于一纸方寸之间落定众生的贤愚不肖。尽管其间曲折忠奸,也许并非异道常经一己道所显示的那般单纯与明快。翻开史书,无论初衷与环境,末代君王总是有着种种荒淫不经的言行传世,一如开国之君诞世时常例的五彩祥云,龙气冲天,两千年间从无间断。早熟的帝国,恍惚间追寻着先贤的背影,由尊儒而迂腐,自理道而僵硬,拘泥中孕育出道的沉重框架,舞台上的唱念做打,从此有了白蓝红,泾渭分明的让人无从旁观。


  于是,在一切技术问题之前,鲜活的存在已然被简化为一个个大略而雷同的符号,君君臣臣地排入儒家的史书,以道的大旗遮掩起光阴的症结,将王朝的历史渲染得一片苍茫。以至于一朝奸宰政论如何不为人知,唯有其妾“色美而善为妖态”流传一世。诚如大师所言,道不过是真理最后的环节,世间仅有的权威,如若不然,“无才无痴顽老子”的冯道又何以成为笑尽苍生的长乐之老?叹矣,叹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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